处于绝境中的西夏末代皇帝李显,原本已承诺在1227年8月28日(农历七月十五)投降。然而,就在西夏准备投降的三天前,铁木真突然逝世。关于铁木真的死因,历史上流传多种说法,有说他是坠马身亡,有说他中了西夏守军的毒箭,甚至有传言是被西夏王妃刺杀。无论如何,铁木真的死恰逢蒙古与西夏战争的关键时刻,而且很可能与西夏方面有关联。
三天后,李显出城投降,随后很快被处死。据《元史》记载,当时蒙古军中多位将领正筹划屠城,这也成为后来“党项人灭族”传言的最直接来源。不过,许多人忽视了《元史》后续的记载,称蒙古将领察罕极力劝阻屠城,亲自进入中兴府安抚遗民,至少表明城内的党项人未被全部屠灭。
至于这位察罕为何能够在铁木真去世、蒙古军士情绪激动之际成功劝阻屠城,他在蒙古军中的地位非常重要。史料显示,察罕是铁木真的养子,小时候放羊时被铁木真收养,长大后随铁木真四处征战,参与蒙古对金、花剌子模、西夏等多次战争,官至御帐前首千户,身份显赫,能够劝阻蒙古将士也就不足为奇。
更关键的是,察罕本人就是党项族出身,他的生父是西夏党项大臣曲也怯律。察罕是曲也怯律的庶子,因为母亲与正妻发生矛盾,未出生前就被发配到草原,因此才有机会被铁木真收养。蒙夏战争期间,曲也怯律与察罕的弟弟一同镇守甘州,察罕曾用箭携书信劝降父弟,但被曲也怯律副将发现,导致父弟被杀。虽然察罕对铁木真忠诚无疑,但其家族根基依旧是党项人,这也解释了他为何极力阻止蒙古军的屠城行为。
尽管察罕成功阻止了屠城,但蒙古军进入中兴府后,仍将西夏城郭和建筑几乎完全摧毁。加之之前多年的战争极为惨烈,西夏军民伤亡惨重。史料显示,西夏灭亡后并入蒙古户籍的人仅有十几万人,显示党项族人口大幅锐减,但称其灭族则言过其实。
察罕及其家族后来的经历,也反映了西夏灭亡后部分党项人的命运。灭西夏后,察罕继续随蒙古军征战,逝世后被蒙古大汗蒙哥封为河南王。他的长子木花里参与蒙古与南宋的战争,曾随军进攻钓鱼城和襄阳,最终在襄阳战役中阵亡。察罕后裔在元朝成为贵族,曾孙必宰牙任元朝朝鲜征东行省左丞,其女瑞童在河南生活,极度汉化,逝世后由汉族名臣许有壬撰写墓志铭。
此外,察罕的哥哥曲也怯祖在西夏灭亡后投降蒙古,他是西夏第一位进士,学识渊博。因察罕的关系,他被铁木真派往察合台封地任达鲁花赤,曲家后代长期在元廷为官,曾任刑部尚书,重视文教教化。由此可见,以察罕家族为代表的党项人,在西夏灭亡后投奔蒙古,进入中原,最终汉化,这也代表了相当多党项人的历史轨迹。
察罕家族的经历并非孤例,另一个源自西夏的家族也经历了类似历程。这个家族虽长期在西夏为官,但使用汉姓高氏,现代学界对其党项人身份有争议。1209年蒙军攻西夏时,该家族首领高逸任西夏副元帅,战败被俘,坚决不屈而死。其子曾任右丞相,高逸的曾孙高智耀在西夏灭亡前一年考中进士,但识大势而未就官,选择隐居。
西夏灭亡后,蒙古大汗窝阔台派人访寻西夏旧贵族和官员,高智耀获荐并与窝阔台交往,曾数次请求免除儒生徭役,最终成功使蒙古统治区所有儒户免役。他后来掌管全国儒户,对蒙元吸纳中原文化发挥重要作用,其后代在元朝乃至明朝为官。虽然高智耀身份不明,但其与蒙古皇族的互动表明,西夏亡地仍有大量西夏贵族和官员家庭存在,也从侧面证明西夏灭亡后党项人依然存续。
此外,蒙元时期官方登记系统中始终有一个名为唐兀或唐兀惕的族群,唐兀即蒙元对西夏遗民的称呼。虽现代认为唐兀人未必全部是党项族,也包括一些西夏汉人,但党项人大量存在几乎无疑。唐兀人被归为色目人,元朝时期有不少高官,元末唐兀人余阙曾参与编修《宋史》,并出任元朝淮南行省右丞,1357年兵败自杀,其后裔融入安徽汉族。
这些历史记载显示,党项族人口在西夏灭亡前后虽大减,但仍有相当数量幸存,部分随蒙古进入中原,最终融入汉族之中。
除中原外,还有党项后裔在其他地区的踪迹。比如西藏自治区西部昂仁地区,在13至15世纪出现名为拉维绛的政权,亦称西吴政权,有学者认为这是西夏亡国后党项贵族逃亡所建。传说1227年西夏灭亡后,一位西夏贵族贡乔率众西迁昂仁,建立政权,后融入藏传佛教萨迦派,其族人逐渐融合进藏族。
还有观点指出,西夏灭亡后,部分党项人先逃至四川阿坝和甘孜地区,随着蒙古军推进,一部分继续向西迁徙至西藏昌都周边,另一部分留在四川,与当地民族融合。有人认为,现代四川的木雅族群可能含有党项血统。
在西藏归顺蒙元后,一些党项后裔再次迁徙,最终进入中国、尼泊尔及不丹边境的喜马拉雅山脉地区,与当地族群融合,形成今天的夏尔巴族。现代夏尔巴人被视为藏族的一个分支,总人口约4万,大多数生活在尼泊尔,中国境内约1200人。他们适应高山环境,许多成为著名登山向导,夏尔巴的名字已成为喜马拉雅高山向导的代名词。
总体来看,党项族作为独立族群在现代已不存在,但这一消亡过程经历漫长时期。党项族人曾广泛迁徙,逐渐融入多个民族,遗存至今的党项血脉与文化,在不同区域以不同形式延续。(图片来自网络)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